摘要 1882年,殖民地政府請來英國公共衛生工程師查德威(Osbert Chadwick)勘查香港,得到一份專業調查:全港死亡率的官方數字介乎每千26至30人,1881年維多利亞城死者的平均年齡只有18.33歲,而當時英國的平均是29歲;報告警告,城市的底土「正緩慢而確定地飽和着污物」。查德威沒有閉門造車——他印了接近200份問題紙,分發給東華醫院委員會、兩個華人醫學會、天主教會與客家及華人基督教會,並在東華醫院開會,由 Ng-Choi、Y. Ayuk 與何亞美傳譯。華人的主要憂慮是加稅與官府「勒榨」(squeeze);東華委員會反對把糞便專利批給承辦商,又指出體面人家的婦女不會用公廁,並要求設立公共浴場與洗衣房。 1 殖民地從這份知識建出了甚麼?1883年6月13日,《秩序與潔淨修訂條例》(第7號條例)設立常設潔淨局(潔淨局此一中文名,在語料庫中最早見於1887年條例的中文文本);7月5日委出五位成員——工務司、撫華道(Registrar General)、Colonial Surgeon(政府首席醫官)、警察總監及名譽秘書——而《藍皮書》自己寫明:「這些職位並無薪酬。」 2 報紙說主席 Price 的「翅膀終於被剪」。殖民醫官在1883年年報直言:潔淨局「每日接獲危險的滋擾舉報,卻無力處理」,而查德威的報告「似乎不大受公眾欣賞」。 3 1887年《公共衛生條例》(第24號)重組潔淨局,並首次給華人兩個席位;但到1895年,護督報告「前任華人成員辭職後,找不到任何華人紳商願意填補空缺」,他們「寧願衛生事務由官府直接管轄」。 4 1896年,總督羅便臣兩次建議乾脆廢除潔淨局,經費支絀的折衷草案又引起英籍居民反對,於是舉行了331票對31票的「公民投票」——「投前者的華人只有三四名,投後者的一個也沒有」;殖民地部最終在1896年11月把整個問題擱置:「以公民投票尋求指引,與皇家殖民地政府體制不符。」 5 6 1901年的《公共衛生條例》保留了1887年的架構,華人兩席仍在。 7 一、問題與材料 本文的問題是:1881至1883年間,殖民地手上已經有一份完整的公共衛生調查,它據此建成了甚麼機器、由誰反對、而這一切在1894年鼠疫之前的十年裏又值多少?材料以 hkintexts 語料庫(只讀)為主:殖民地部的原始檔案(CO 129/204、205、20...
Posts
- Get link
- X
- Other Apps
聖約翰座堂是怎樣建立的:條例、主教與凳租人,1847–1854 摘要 本篇回答一個制度史的問題:香港的「教會確立」(church establishment)是怎樣建成的。通行的說法把座堂的「祝聖」放在 1849 年;本文用語料庫自身的紀錄修正這個日期——座堂於 1849 年 3 月 11 日(奠基兩週年當日)開始舉行崇拜,但正式 祝聖 遲至 1852 年 9 月 19 日,由維多利亞教區首任主教施美夫(George Smith)主持,其間三年的崇拜是「由倫敦主教發給執照」進行的。材料的骨幹是《中國之友及香港公報》( Friend of China and Hongkong Gazette )1847–1854 年間的印刷葉、《歷史法律彙編》所收的兩條條例、CO 129 檔案中 1850 年第二條例的呈報頁,以及 1854 年《憲報》刊印的受託人帳目。 結論有四。 第一 ,座堂不是官建而是「認捐國教」:1847 年 3 月 11 日的 2 號條例規定政府按認捐額「加倍」撥款(上限 4,600 英鎊),但須先籌得造價三分之一方可動支;六名受託人中兩名由認捐人選出、四名由總督委任,全座三分之一的座位永久免費留給「較貧苦階層」,總督家屬與駐軍另有專座。 第二 ,教座由倫敦的公文建立:1850 年 1 月 2 日《中國之友》全葉刊出的英王制誥(Letters Patent)設立維多利亞教區、任命施美夫,指定聖約翰堂為座堂與主教座,並把維多利亞「鎮」升格為「城」——教座與城市同日而立。 第三 ,祝聖遲到三年,而且祝聖當日的捐獻勸諭「未獲普遍慷慨響應」——《中國之友》的冷筆記下了這座認捐教會的經濟實況。 第四 ,日常運作靠「凳租人」(seat-renters):受託人年會選舉兩名受託人與一名核數師,1854 年的帳目由政府與凳租人雙方各派核數簽結,坐租 647 元支撐著全年 1,292.14 元的開銷。 一、題旨與材料 通行的年表把 1849 年寫成座堂的「祝聖」之年。這個說法值得用檔案對質:語料庫 1846–50 年的窗口裡,「Cathedral」只有 2 頁命中,而《中國之友》1849 年全卷竟無一處「consecration」——十一處該報的「consecration」命中落在 1843、1844、1848、18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