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0月1日 星期日

歐洲中世紀簡史(八):查理大帝

查理一世,即我們歐洲史上所熟知的查理曼(Charlemagne)。查理跟以往的加洛林君主一樣,其在位的一生基本上多在戎馬之中,查理在登位後不久又重新鎮壓了亞奎丹的叛亂。在他一朝,法蘭克王國發展至歷上最大的版圖。(查理加冕圖;圖片來源:Wikimedia Comm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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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陳子煒
 

查理一世,即我們歐洲史上所熟知的查理曼(Charlemagne)。【注1】查理跟以往的加洛林君主一樣,其在位的一生基本上多在戎馬之中,查理在登位後不久又重新鎮壓了亞奎丹的叛亂。在他一朝,法蘭克王國發展至歷上最大的版圖。查理的擴張戰爭大致上可分成三部分:1)北意大利、2)西班牙、以及3)東德國地區。

自丕平開始,法蘭克人開始著視教皇以及北意大利的倫巴底王國。查理本身與倫巴底結了私仇,【注2】公元772年應教皇哈德良一世(Pope Adrian I)之邀請,準備征討入侵教皇國的倫巴底王國。次年查理越過阿爾卑斯山入侵意大利,勢如破竹,直迫倫巴底的都城巴維亞(Pavia,今米蘭南)。在包圍巴維亞時,查理拜訪了教皇,重申其父親的承諾,且追加倫巴底以南的一些土地。倫巴底王狄西德里烏斯(Desiderius)在翌年以保存性命為條件投降,查理曼則在巴維亞自行加冕成為倫巴底之王,而教皇國則為法蘭克王國的保護國。往後查理雖然曾再攻入南意大利,但未能完全征服,所以法蘭克王國的勢力也只申延到羅馬一帶。

成功吞併了倫巴底後,查理又再回到反覆無常的亞奎丹地區。雖然多次鎮壓了叛變,但只要法蘭克軍隊一離開亞奎丹地區,當地的民族,尤其是巴斯克民族(Basque,分布於庇利牛斯山西邊及加斯科尼Gascony一帶)【注3】,就會再成為半獨立狀態。查理決心處理此問題,公元781年他成立亞奎丹王國,以長子路易(日後法蘭克的路易一世)為王(King Louis I of Aquitaine),並安插大量有法蘭克背景的貴族到南法加強統治。路易和法蘭克人以圖路茲(Toulouse)為中心,開始管理亞奎丹同時反擊西班牙的伊斯蘭教徒。路易開始反攻加泰蘭地區(Catalan,即今日的加泰隆尼亞),797年成功取得加泰蘭最大城市巴塞隆拿,雖然一度被伊斯蘭教徒奪回,但路易集結區內大軍,經過兩年包圍,重新於801年拿回巴塞隆拿,確立了收復西班牙(Hispania Reconquista)的基礎。【注4】


法蘭克帝國的西班牙邊境(Marca Hispania)圖。巴斯克地區因為反抗非常激烈,加上隆塞斯瓦耶斯隘口戰役中成功埋伏法軍,一直處於獨立狀態。(圖片來源:Wikimedia Commons)

與此同時,查理也用兵東邊。早在攻入北意大利之前,查理就入侵撒克遜地區(Saxony)。當時的撒克遜人仍是信仰泛日耳曼信仰(北歐神話體系)的異教徒,與早就基督教化及羅馬化的法蘭克人雖同為日耳曼人的分支,但在文化習俗上卻有很大的差異。由773至785年,經歷12年斷斷續續的戰役,他終於大致上降伏了撒克遜人。雖然一直至804年為止,撒克遜人都有叛變,但最後卻是基督教化令撒克遜人歸附法蘭克人。在成功的宗教政策下,基督教化了的撒克遜人反倒幫助法蘭克人鎮壓那些異教徒撒克遜人,在804年最後一次獨立叛亂後,撒克遜變成法蘭克的一部分。查理繼續深入東德地區,794年將巴伐利亞(Bavaria)吞併。查理最後轉眼於南北兩邊斯拉夫人和匈牙利,最終使他們臣服法蘭克。



785年,查理接受撤克遜諸部的投降,成功將勢力深入德國中東部。(圖片來源:Wikimedia Commons)

公元799年,教皇利奧三世(Pope Leo III)在羅馬遭到排斥,又仿傚以往的做法,再次向法蘭克求援。公元800年,查理一世親自保護教皇回羅馬,在聖誕日被加冕成為羅馬皇帝(Imperator Romanorum)。【注5】查理「羅馬皇帝」的身份在此時頗為曖昧。當時東羅馬(拜占庭)帝國尚存,且是羅馬帝國真正的後繼者,此時把利奧把羅馬皇帝的名號搬出,重新封予一個法蘭克人,似乎是無視了東羅馬帝國。


814年查理死時的歐洲局勢。但事實上法國西南部的巴斯克地區應處於半獨立狀態。(圖片來源:Wikimedia Commons)

比較直接的看法是認為查理所承接的是已亡的西羅馬帝國,但從史料上看,無論是東羅馬皇帝或是往後教皇所封的羅馬皇帝,都從來沒有「兩個羅馬帝國」的概念。像英國的Sir James Bryce等一部分的學者認為查理所繼承的是東羅馬皇帝君士坦丁六世的皇位。君士坦丁六世在世時,與生母伊琳娜(Irene)同為皇帝,而君士坦丁死後,伊琳娜成為唯一的皇帝。【注6】布魯斯認為查理所繼承的是君士坦丁六世的皇位而非西羅馬的皇位。比較可以肯定的是,此時產生了東羅馬帝國和法蘭克帝國(Frankish Empire)兩個聲稱有羅馬繼承權的帝國;而這個新的法蘭克帝國,日後成為了歐洲史上著名的「神聖羅馬帝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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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閱讀:神聖羅馬帝國是什麼?——「羅馬」的意義

【注1】查理曼這個字,本身是法文翻譯拉丁文的「Carolus Magnus」(即英文的Charles the Great或中文的查理大帝)。所以今中文有譯「查理曼大帝」,本身「曼」與「大帝」就已重複,此翻譯積習已久,一時難以改正。筆者本人用的是「查理一世」,簡單清楚。
【注2】查理早年曾娶倫巴底公主為妻,後來離婚之後引起倫巴底王狄西德里烏斯(Desiderius)不滿。狄西德里烏斯本想連結查理之弟加洛曼圍攻查理,但771年,加洛曼暴斃,加洛曼的遺孀帶同遺子一起逃亡到倫巴底。
【注3】 巴斯克民族是一支獨特民族,他們不操印歐語,屬於獨立語系(Lingua isolata)。早在羅馬時代,他們已住在加斯科尼與今西班牙內庇利牛斯山西邊的地區,且一直反抗羅馬人。法國的加斯科尼(Gascony)的名字本身是拼寫成「Wasconia」(同Vasconia),即「巴斯克人的土地」。巴斯克人的反抗思識很高,所以即使是查理也無法征服巴斯克地區,使該地一直處於獨立狀態。
【注4】剛好近年加泰隆尼亞(Catalonia)地區有活躍的獨立運動。其實自從西班牙的收復失土戰爭開始時,加泰蘭已與由西哥德人後人為中心的阿斯圖里亞斯王國(日後的卡斯提爾)各自經營。
【注5】有「有意說」和「無意說」兩種。後者指查理在聖伯多祿大教堂內祈禱時突然被加冕。但近代學者多認為查理沒有可能不察覺教堂內的皇冠等豪華的準備工夫,認為查理是事先得知。
【注6】伊琳娜是拜占庭第一個女皇帝,也是唯一一個除了女性用的「basilissa」,亦用男性皇帝稱號「basileus」(希臘文的國王,後來專用以指東羅馬的皇帝)的女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