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0月3日 星期二

【紋章系列】超越地理名詞的西班牙

在歐洲歷史上,除了英國為聯合王國外,尚有不少國家在中世紀至近代漫長的千年間,通過繼承,武力等等組成強大的聯合王國,而往往為了紀念這些曾經存在的國度,也是為了合乎歐洲封建法律,安撫遺民,在新的聯合王國中,會形形色色地保留着一些過去地區的象徵。(伊莎貝拉與費德南接見哥倫布;圖片來源:Wikimedia Commons)

撰文:陳子煒
 

在歐洲歷史上,除了英國為聯合王國外,尚有不少國家在中世紀至近代漫長的千年間,通過繼承,武力等等組成強大的聯合王國,而往往為了紀念這些曾經存在的國度,也是為了合乎歐洲封建法律,安撫遺民,在新的聯合王國中,會形形色色地保留着一些過去地區的象徵。在東方人的角度比較不能理解歐洲人這種重視地區文化的心理,也許是因為長久的「大一統漢民族」教育成功,也或許是歐洲多民族的關係,在此難以斷言。

西班牙王國也是這樣一個聯合王國。西班牙(Hispania)這個地理概念,本身來自於羅馬人的名命,泛指歐洲最西端突出的伊比利亞半島。羅馬人擊退了北部的凱爾特民族及南方的迦太基人後,在西班牙設立行省,自古已是多民族共處的地區。凱撒在年輕時也曾當過西班牙行省的總督。自從羅馬因日耳曼人入侵而滅亡後,西班牙成為西哥德人和一些日耳曼民族的居所,成立了短暫的西哥德王國。自從6世紀末伊斯蘭教興起後,經過不到一世紀,整個北非大陸也伊斯蘭化,亦開始渡過直布羅陀海峽進攻西班牙,而西哥德王國終究不敵而滅亡。而伊斯蘭教徒(或稱為摩爾人)也統治西班牙地區數世紀。

此後,從8世紀至15世紀之間,歐洲基督徒展開了對西班牙漫長的收復失地戰爭(Reconquista)。而西班牙的紋章上的圖案,就是在西班牙土地上前前後後所建立的王國。收復失地最先建立的是尋求復國的西哥德人的阿斯圖里亞斯(Asturias)王國,後來王國將首都移到北部中央的里昂,漸漸有里昂王國的名稱,而「Leon」這個字在拉丁文的語源中就是獅子的意思。紋章上右上方的獅子(一般傳統上為粉紫色的立獅,但也有其他顏色的用法)即代表里昂王國。


今日西班牙所用的紋章。(圖片來源:Wikimedia Commons

左上方的是卡斯提爾王國的代表。「Castilla」這個字本身是城堡的意思,所以以城堡為象徵。卡斯提爾本來是里昂王國的一部分,後來獨立成國,最後更在13世紀初,吞併里昂王國,成為西班牙最初的聯合王國。而里昂在最西方一塊近大西洋的地方,最後就成為葡萄牙。

左下方的是代表阿拉岡(Aragon)王國的直條紅黃紋。阿拉岡王國是在西班牙東邊海岸成立的基督教王國。阿拉岡原初是法蘭克帝國西班牙邊境(Marca Hispania)的一部分,在帝國分解後,開放處於獨立狀態,後與巴塞隆拿與華倫西亞兩個伯國結合成為大阿拉岡。除了大阿拉岡地區外,該王國全盛時更占有西西里王國在內一些北地中海沿海地區。在16世紀,卡斯提爾與阿拉岡通過聯姻而成為共主關係。西班牙兩大政權合併,而「西班牙」作為一個國家從此誕生。


卡斯提爾的伊莎貝拉與阿拉崗的費德南結合組成共主政權,「西班牙」作為一個國家才告誕生。(圖片來源:Wikimedia Commons)

1716年法國波旁王朝的菲利普五世登位為國君時,為了對阿拉岡報復(因其於西班牙王位繼承戰中反抗法方)而廢除阿拉岡的政體,合併進統一政體中,而國名也正式稱為西班牙(雖然事實上在16世紀西班牙共主政權出現後,已開始不成文地使用「西班牙」稱呼整個聯合政權)。而以往阿拉岡首都的巴塞隆拿的區旗至今尚用此阿拉岡直條紋。而阿拉岡地區的地區獨立意識也很強,他們的語言與西班牙國語(卡斯提爾語)有所不同,稱「加泰隆利亞語」(比較偏向法語)。

波旁王朝入主西班牙引起了歐洲史上著名的國際戰事西班牙王位繼承戰,意外地使阿拉崗遭到報復。(圖片來源:Wikimedia Commons)

右下角的是納瓦拉(Navarra)王國,是一個位處於法西邊界的西隅,橫越庇利牛斯山脈南北的小國。從11世紀至16世紀,山脈南方的王國被漸漸被西班牙征服(北部被法國合併),成為西班牙的一部分。這個王國很小,但值得一提的是當地的巴斯克(Basque)民族,其所說的語言未能歸類於其他語言種類,稱之為「孤立語」(lingua isolata)。語言學家認為他們是在印歐系移民進入歐洲前已居住於歐洲的古老民族,也許基於地理原因而沒有被民族大遷移影響,世世代代也像香格里拉的人們居住於庇利牛斯山中所致。由於其獨特的民族關係,今日的巴斯克也有相當強烈的獨立意識。


紋章最下方尚有一個石榴圖案,代表由伊斯蘭教徒在西班牙南方建立的格拉納達(Granada)。作為最後一個於伊比利亞的伊斯蘭政權,在1492年向卡斯提爾和阿拉崗投降,也象徵了數世紀的收復失地戰爭的最終。

1492年,格拉納達向西班牙投降,象徵收復失地戰爭的結束。(圖片來源:Wikimedia Commons)

中央的法國百合代表法國波邦王朝(House of Bourbon)。在1714年後西班牙繼位戰爭以後,西班牙王位一直至今由法國的波邦王朝所持有。二戰後,由於西班牙陷入內戰以後佛朗哥登場,波旁王族出走,國王之位懸空。一直到1975年,佛朗哥指名波旁後人胡安.卡洛斯一世為後繼者才使王朝於西班牙復辟。

最後,紋章左右兩支柱稱為海格力斯柱,是希臘神話中對直布羅陀海峽的稱呼。傳說中海格力斯柱立於直布羅陀海峽兩岸(一般認為北方一柱在今英屬直布羅陀的巨巖;南方一柱則是休達的雅科山),象徵了世界的盡頭。中世紀航海家稱柱上刻有拉丁文「Non Plus Vltra(Ultra)」字句,意即「無出其外」,用以警告航海者前方是不盡的大西洋,應該折返。西班牙國王查理一世【注】因發現大西洋以外的美洲新大陸並開始經營這塊新天地,便取刻文原句刪去「Non」成為「Plus Vltra(Ultra)」,意即「在此之外」,作為西班牙王室格言並沿用至今。


被認為是海格力斯柱之一的直布羅陀巨巖。但此地今日竟在英國治下,西班牙一直視此如肉中刺。(圖片本源:Wikimedia Comm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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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如此所述,此時的西班牙為俗稱。而基於查理另外有神聖羅馬皇帝的頭銜,歷史上一般習慣稱他為查理五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