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9月17日 星期日

歐洲中世紀簡史(六):鐵槌查理

鐵槌查理是名震歐洲的英雄人物。他除了在圖爾之戰打敗伊斯蘭人保護了基督教歐洲,更進行了一系列的改革,可謂是中世歐洲的奠基人。他在歐洲歷史的重要性絕不比他的孫子,另一位名震歐洲的查理遜色。(圖片來源:Wikimedia Comm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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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陳子煒

丕平二世死後,有了一陣權力鬥爭(公元715至718年),但很快就由他的私生子【注1】查理奪得政權,繼位成為「法蘭克軍事長及領導者」(見上講)以及宮廷長。丕平在妻子柏力朱德(Plectrude)的唆擺臨終前指命當時只有八歲的孫子菲奧多諾(Theudoald)為繼任人,而柏力朱德在得權後立即把當時的眼中釘查理困禁在新首都科隆(Cologne),成功控制了「東方土地」。

法國的英雄鐵槌查理,收藏於巴黎凡爾賽宮。(圖片來源:Wikimedia Commons)
然而,查理得到「新土地」貴族的支持,發動兵變。「新土地」貴族本身對被「東方土地」主導已感到不滿,而故此籍由推舉查理成為首領挑戰「東方土地」的主導權。而查理不負所望,發揮其軍事天才,橫掃「東方土地」。查理長於突襲,在716年的安布萊維之戰(Battle of Amblève)中成功突襲正凱旋而歸的「東方土地」軍隊,幾近全滅敵人。在征服「東方土地」後,他又繼續入侵邊陲地區菲士蘭(Friesland,即低地)及撒克遜(Saxony),鞏固了東方邊界。在眾多的戰勝後,他被稱為鐵槌查理(Charles Martel)【注2】,更號稱終生未敗。


就在查理忙於東邊戰線時,公元721年,已經征服伊比利亞的穆斯林奧米亞卡里發(Umayyad Caliphate)從東方組織了穆斯林大軍(又稱為摩爾人Moors)派遣到西方,準備入侵亞奎丹(今法國南部)。亞奎丹自梅羅文加王朝衰落後,開始成為半獨立的地區,雖然名義上為法蘭克王國的從屬,但實際上由亞奎丹軍事長官(或是亞奎丹公爵Duke of Aquitaine)控制國政。當時阿奎德軍事長官奧多(Odo)與穆斯林戰鬥互有勝負,戰況膠著。

而查理得知後,知道事態嚴重,立即將注意力放到南方。查理知道必須訓練一支新的軍隊對抗將來的戰事。除了他本身甚具軍事天分,查理更改變整個歐洲的軍事編制,引進重裝化軍團。他改變了以往臨時徵召兵力編組軍隊的部落習慣,建立了專業軍人制度(騎士階級)【注3】。新的騎士團以重裝步兵和裝甲騎兵為主力,與以往以人數取勝的輕裝軍團有明顯的差別。騎士團以裝備精良,勇敢善戰,紀律嚴明見稱。在查理的領導下,法蘭克建立了自羅馬帝國以後,歐洲第一支專業常備軍。

查理的軍事改革促成了中世紀的騎士階士。(圖片來源:Wikimedia Commons)

公元730年,穆斯林再度大舉興兵入侵亞奎丹,奧多不敵戰敗,向宗主國法蘭克求援。查理立即召集他一手訓練的軍隊準備應戰。公元732年秋,穆斯林大軍向羅亞爾河(River Loire,亞奎丹與「新土地」的交界線)進發,一場決定歐洲命運的大戰展開了序幕。兩軍在羅亞爾河旁的圖爾(Tours)交戰,是為圖爾之戰(Battle of Tours)。穆斯林依賴他們一直以來賴以取勝的騎兵衝鋒,希望一舉擊潰法蘭克軍隊。然而查理以重裝步兵結成方陣,固守位置。在兩軍激戰時,查理派遣別動部隊偷襲穆斯林軍營,切斷他們的補給線。穆斯林軍隊於是陷入進退兩難的局面,最終在欠缺食物的情況下潰散,而當中有大量死於法蘭克軍隊的追擊中。

7至8世紀的伊斯蘭擴張。(圖片來源:Wikimedia Commons)

圖爾一勝,把穆斯林趕回庇利牛斯山後,成功保存了歐洲。而查理一度成為聖人般的存在,後世眾多史家將其推崇為歐洲的守護者。查理之前為了訓練專業軍隊大量沒收教會土地財產,但此時教會不但不敢討回,教皇更請查理出任參議(consul),但被查理婉拒。鐵槌查理可謂歐洲史上的傳奇人物。他本人雖未稱王【注4】,但其功業奠定了整個法蘭克王國的霸權,也奠定了加洛林王朝。他死後,兒子丕平三世正式取代梅羅文加,成為法蘭克王,而加洛林王朝的名字「Carolingian」就是「查理之子孫」的意思。

法王路易九世為法國英雄鐵槌查理修建的墓所,位於巴黎市郊聖但尼聖堂。(圖片來源:Wikimedia Comm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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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歐洲在基督教的影響下,實行一夫一妻制。在宗法制度下,只有妻子的子女是合法(legitimate child),而只有他們才有繼承權,而與其他女人所生的女子一般稱為雜種(bastard)或是不合法(illegitimate child)。在這裡指的「私生子」為等同此。然而在歷史上,由私生子繼承也是有的:有好像鐵槌查理(Charles Martel)這樣由政爭而得位的;也有通過將私生子合法化的例子(legitimate bastard),如諾曼公爵征服者威廉。

【注2】「Martel」為法蘭克語,即戰槌的意思,故也有英譯為「Charles the Hammer」。在歐洲,槌代表力量,象徵軍事強人。好像往後英格蘭的愛德華一世征服蘇格蘭後,就被稱為蘇格蘭人之槌(the Hammer of Scots)。

【注3】騎士(knight),一般譯為「騎士」,但其實有所誤。「騎士」實際上在歐洲只是一種階層,包括了所有的專業士兵,也算是最低級的貴族,與騎兵沒有直接關係。而且「Knight」本身的語源德文與騎兵無關,只是指侍從。但由於「騎士」一中譯已非常普及,故仍用之。

【注4】737年梅羅文加王菲奧多力四世(Theuderic IV)死後,至741年希爾德里克三世(Childeric III)繼位之間,查理出任代理國王(interregnu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