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9月10日 星期日

歐洲中世紀簡史(五):加洛林王朝興起

梅羅文加王朝雖然統治了整個法蘭克王國,然而頻繁的內部鬥爭又使貴族的勢力高漲。最終大權落入宰輔丕平二世的手中,為日後加洛林王朝興起鋪上了地基。(圖片來源:Wikimedia Comm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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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陳子煒

梅羅文加王朝雖然統治幾近整個西歐大陸,然而部落式的封建分封最終仍使王朝陷入諸子爭權,兄弟鬩牆的困境。克羅維一世歿後(公元511年),王國雖然保持統一,但內部諸王子互相攻伐,戰爭頻繁。雖然王國曾經多次統一,然而國王死後,又會再因為分封的問題令王國再次分裂。梅羅文加家族的內鬥,不單使國王們國庫空虛,更助長了不少貴族的崛起。

雖然貴族有義務服從君主,但繁多的戰事,也引起了貴族的不滿。為了滿足貴族,令他們更積極參戰,君主只好以更多的土地或金錢回報來利誘他們。這最終使國王的實力慢慢流入貴族手上,國王最後只餘虛名。古羅塔克二世以後,梅羅文加王基本上只是形式上的國王,他們已無法再像以往一樣握有實權。

而更糟的是國王們非一般的短壽也使梅羅文加王朝不能翻身。國王大部分在年少登位,在壯年有為之時就卒死,於是國政大權就落入宰輔之手。法蘭克王廷【注1】的首席大臣宮廷長(Mayor of the Palace)最終成為王國實際的統治者(de facto ruler)。公元687年,「東方土地」(Austrasia)的宮廷長丕平二世(Pepin II)【注2】在泰爾特利之戰(Battle of Tertry)成功稱霸法蘭克王國,展開了加洛林王朝的天下。
 
丕平二世死時(8世紀初)的法蘭克王國及分區。(圖片來源:Wikimedia Commons)

加洛林王朝(Carolingian Dynasty)之名來自第一位國王丕平三世父親查理(Charles)的拉丁文名字(Carolus),加洛林的意思就是查理之子孫的意思,與梅羅文加之起命一樣。加洛林家族的興起,要追溯到丕平一世【注3】成為法蘭克「東方土地」的宮廷長。丕平的女兒與梅斯主教聖阿魯夫(Saint Arnulf, Bishop of Metz)的兒子安塞吉塞(Ansegisel),結合了兩個家族的勢力(丕平家族Pippinids與阿魯夫家族Arnulfings)。【注4】安塞吉塞,以及其子丕平二世歷任「東方土地」的宮廷長以及軍事長官(Dux)【注5】,進一步掌握了「東方土地」的實權。

丕平二世時,「東方土地」與「新土地」交惡。本來「東方土地」素與「新土地」在文化有所差異。位處高盧地帶的「新土地」,受當地羅馬遺風影響,形成了一種具有特色的新文化;而「東方土地」則位處日耳曼人的原居地,保留了比較多的日耳曼傳統。當時法蘭克王國基本上分成四個子王國,雖然曾多次經由繼承統一,但東西兩邊的差異沒有因此減低,而另一方面王權的低落也助長了各子王國的獨立自治。

公元679年,「新土地」之王菲奧多力三世(Theuderic III)繼承了「東方土地」的王位,重新統一法蘭克王國。然而,菲奧多力生長於「新土地」且以此自居,統一反而進一步激化東西兩方的矛盾。最終東西戰事爆發,「新土地」的宮廷長巴達克(Berthar)夥同國王菲奧多力及勃根地(Burgundy)入侵「東方土地」。然而公元687年,丕平在泰爾特利之戰中, 一舉擊潰了聯軍及其主君。
 
菲奧多力三世死後,其子克羅維三世(也有稱四世)成為丕平的傀儡,法蘭克王國的實權已掌握在丕平家族手中。(圖片來源:Wikimedia Commons)
泰爾特利之戰確立了「東方土地」作為法蘭克王國的中心,亦使本身大權旁落的梅羅文加王進一步成為傀儡。在戰勝後,丕平基本上控制了除了處於半獨立的亞奎丹(Aquitaine)以外的法蘭克。他統一法蘭克王國,王位仍由梅羅文加持有,但不再分開繼承,成為單一頭銜。而同時,他更自稱法蘭克軍事長官及領導者(dux et princeps Francorum)【注6】,成為整個法蘭克的實質統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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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王廷(Court)是國王所在,也是王國決策中心。雖然封建制將領土分配給封臣,但王國整體行政及決策尚由國王決定。而國王也為了更有效的處理公務,會邀請信任或是有力的封臣,主教,或是貴族到王廷辦公,於是王廷就成為中央權力的中心。法蘭克的王廷首輔為宮廷長(Mayor of the Palace,拉丁文原文為Maior Domus,意為家中之長,與中國的「家宰」的起源相類,皆是帶有部落特色的概念)。由於法蘭王國分成四個區(見前章),所以也有幾個王廷。日後中世紀王國的王廷則一般以掌管軍事的司馬(Marshal,來源自法語marhskalk,為管理馬的侍從之意,與中國的「司馬」極為相似)為代表首輔。
【注2】也稱赫爾斯塔爾的丕平,與日後的法蘭克王丕平三世(矮子丕平,即查理曼大帝之父)和9世紀的亞奎丹國王丕平二世為不同人物。
【注3】由於加洛林家族三位著名的丕平,故丕平一世(Pepin I)又稱為「老丕平」(Pepin the Elder);之前所提的二世又稱「中丕平」(Pepin the Middle),三世又稱為「小丕平」(Pepin the Younger)。
【注4】一般而言,父系家族要比母系家族尊貴。但從加洛林家族的取名上去看,母系的丕平家族比父系的阿魯夫更重要。好像丕平,加洛曼(Carloman),查理等名字都是丕平家族中用過的。這現象似乎代表了丕平家族作為政治上的角色比較重要。
【注5】Dux為拉丁文,原指領導者,在羅馬後期泛指軍事領袖。此字即為日後封建頭銜中的公爵的來源(Duke,拉丁文亦為dux)。但此時候的Dux跟日後的公爵位有所不同,其意義比較接近羅馬後期的用法,所以不以此為譯名。
【注6】「Dux et princeps Francorum」為拉丁文,英譯「Duke and Prince of Franks」。有關dux前註已有說明。至於拉丁文的princeps來自於primus(第一),其意即「第一人」,可意譯為「元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