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9月4日 星期一

歐洲中世紀簡史(四):中世紀模式


法蘭克王國的興起,標誌著日耳曼人征服歐洲大陸的高鋒,也同時代表了歐洲中世紀的一個開始。以往的史家稱呼這個時代為黑暗時代,蓋除了史料極少令我們對這個時代一知半解外,也出於他們對這時代的負面評價。
位於羅馬5世紀的畫作。(圖片來源:Wikimedia Commons)

上一篇:法蘭克王國的崛起

撰文:陳子煒

法蘭克王國的興起,標誌著日耳曼人征服歐洲大陸的高鋒,也同時代表了歐洲中世紀的一個開始。以往的史家稱呼這個時代為黑暗時代,蓋除了史料極少令我們對這個時代一知半解外,也出於他們對這時代的負面評價。歐洲自文藝復興開始產生了一種對中世紀的反動思潮,認為中世紀是人類歷史上重要的倒退時代,是把輝煌的羅馬文明,一下子打到野蠻的日耳曼文化,而在接近一千年(自5世紀至15世紀)的中世紀,歐洲在文化,經濟,社會各方面根本停滯不前。在此思潮的影響下,趨生了文藝復興(Renaissance,原意指重生),全盤否認中世紀,旨在回復昔日希臘羅馬經典時代的光輝盛世。
梵蒂岡的聖伯多祿大教堂是文藝復興時代的經型建築。(圖片來源:Wikimedia Commons)
中世紀固然是日耳曼民族入侵的結果,但作為歐洲歷史上一個重要的過渡期,中世紀卻也有著重要的歷史地位和自己的模式。所謂的中世紀模式,也就是羅馬文化與日耳曼文化融合。日耳曼人作為征服者,他們的統治階層,政治體系成為歐洲中世紀的基礎,但同時,作為被征服者,羅馬及其遺民,從文化上卻對整個中世紀的歐洲(專指西歐)有著不能被忽略的重要性。

從政治與軍事方面,日耳曼人的封建制度成為貫通整個中世紀的重要概念。封建制度是日耳曼民族原始的部落制度。其建基於領主(lord)給予封臣(vassal)封地(fief),而相對地臣下在需要時以軍事力量作為封建的義務回報君主。當然,封臣本身也可以是領主,他們可以將領地再分封給他們的封臣,從而結構出更複雜的關係。封建制度正是建基於這種「施與受」的關係。而封地是世襲的,封地世代由封臣的子孫繼任,在理論上封臣的子孫也應世代向其領主履行封建的義務。
封臣向領主宣誓效忠,是封建制度的一大特色。(圖片來源:Wikimedia Commons)
雖則日耳曼人在政治經濟方面主導了歐洲的中世紀模式,但在文化方面,羅馬遺留下來的遺產影響至為深遠。就語言方面,日耳曼人雖然有自己的口語,但大體而言他們是沒有文字的。西歐的拉丁文與東羅馬帝國用的拜占庭希臘文於是成為整個中世紀歐洲通用的兩種文字;而口語方面,在漫長與羅馬遺民的融合當中,由拉丁文衍生而成的幾種羅曼語(Romance Languages法語、歐西坦語與加泰隆尼亞語、意大利語、及伊比利亞諸語等流行於西歐各地。
現時歐洲語言分布圖:羅曼語系(藍色);日耳曼語言(紅色);塞爾特語系(橙色);斯拉夫語系(綠色);希臘語(黃色)。(圖片來源:Wikimedia Commons)
而另一方面,中世紀模式也體現了日耳曼與羅馬文化的融和。當中,法蘭克王國可謂對整個中世紀模式有著重要的影響。除了武功顯赫,梅羅文加王朝的克羅維一世走進這種新的複合模式有很大的意義。克羅維是法蘭克諸部中第一個歸依基督宗教的王(大約在5世紀末)。然而相對於君士坦丁大帝或是羅馬人,克羅維不止視基督教為信仰,他同時也使教會在西歐發展成獨立於封建貴族外的勢力。他除了沿用以往日耳曼人帶有部落色彩的管治方法,更大量加入神職人員到政治舞台上。而在這個契機下,教會在西歐得到前所未有的機會,進而發展到以後在政治舞台上舉足輕重。西歐開始出現由主教領任的封建主(Prince-Bishopric),在以後神聖羅馬帝國內這更是極為常見。而主教也成為封建主的顧問,介入到世俗的權力鬥爭之中。地方教會成為羅馬教皇與地方領主/貴族之間的橋樑,也成為神聖與神俗中間的一個場所。
中世紀不能算是上古時代的中斷,在社會,文化上面,中世紀也是希羅時代的延續。克羅維自稱法蘭克人是古代特洛伊人的後代,暗示法蘭克民族跟羅馬人的親戚關係【注1】。法蘭克人不單只沒有把羅馬的角免完全去掉,在不久後,法蘭克人竟重新登上了羅馬皇帝的寶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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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在羅馬傳統的典籍中埃涅阿斯紀(Aeneid)就指出羅馬人的先祖先是特洛伊落城時從特洛伊逃走的英雄埃涅阿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