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9月16日 星期六

【日本風土】豆皮、白狐、稻荷神

京都伏見有一座稻荷大社,以數以千計的鳥居而著名。稻荷大神是日本神道信仰中一個重要的神祗,其經常以一隻白色狐狸形象出現,更被稱為「正一位稻荷大神」。更有趣的是,炸豆皮壽司在日語又稱為「稻荷壽司」。到底豆皮、白狐、稻荷大神這三者又有什麼關係呢?
 位於京都的伏見稻荷大社。(陳子煒攝)
撰文:陳子煒

京都伏見有一座稻荷大社,以數以千計的鳥居而著名。稻荷大神是日本神道信仰中一個重要的神祗,其經常以一隻白色狐狸形象出現,更被稱為「正一位稻荷大神」。更有趣的是,炸豆皮壽司在日語又稱為「稻荷壽司」。到底豆皮、白狐、稻荷大神這三者又有什麼關係呢?

稻荷(日語漢字:稲荷,拼音:inari),又可寫作稻生、或是伊奈利,原初應該是指稻穀生長的情況,故此稻荷信仰起源於對稻物生長和豐收的祈求。由於現代已脫離農業社會,故此稻荷信仰也與商業拉上關係,成為祈求「商賣繁盛」的信仰。稻荷神社在日本有很多分社,總社位於京都伏見的稻荷(伊奈利)山(創於公元71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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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稻荷信仰已由祈求豐收變得更多元。(圖片來源:陳子煒攝)

外來信仰 

稻荷信仰與京都有很深的淵源。稻荷神原本是「秦氏」(hatauji)的氏族神祗。秦氏是日本有名的「渡來人」姓氏——所謂的渡來人就是指從中國或朝鮮渡海至日本的移民。顧名思義,「秦」氏與中國秦國有關,9世紀成書的《新撰姓氏錄》指秦氏就是秦始皇的後代。不過這可能只是想當然而的講法,學者現在普遍相信秦氏的祖先來自古朝鮮的新羅或百濟國,約於公元3世紀前後移居日本。

日本以往的京城並不在今日的京都,而且經常轉換。早在794年遷都平安京(今日京都)之前,秦氏就已盤踞於山城國(古稱「山背國」),並以稻荷神為信仰。在8世紀以前,大和朝廷以大和國(今奈良)為根據地,故此像平城京、藤原京、飛鳥京等早期京城都在大和國內。到8世紀時,桓武天皇才從平城京遷都山城國長岡京,往後再遷到平安京。學者相信天皇遷都鄰國的主要原因是為了逃避在大和國內受到舊氏族(蘇我氏等)的控制。而秦氏作為山城國的原居勢力應該對朝廷提供了不少幫助,因而受到信任。

早期日本京城變遷圖。(圖片來源:網路圖片)

而稻荷神作為秦氏的主神地位也被大大提高。827年,稻荷神被授以神階「從五位下」。在神道信仰中,「神」跟人一樣,也會根據的重要性有品位之別。從五位下在人世的話是一個頗為重要的品位,是可以直接朝謁天皇的最低要求,故從五位以上又稱為「殿上人」。稻荷神受封從五位下可謂標誌着其信仰「可登大雅之堂」。此後稻荷神「步步高陞」,887年時為「從三位」,到942年更位列仙班最高位的「正一位」。今日到稻荷神社各處都可見到寫着「正一位稻荷大神」的牌位。(可能由於屬於神階「暴發戶」,所以總是特別喜歡強調自己的神階)。 

稻荷神、白狐與豆皮 

稻荷神最初可能是渡來信仰,故此要在正當化地進入神道體系中,總歸須與傳統的日本神話接軌。在此情況下,稻荷神便與神話中同為穀物之神的「宇迦之御魂神」(ukanomitama-no-kami,又寫作倉稻魂命)結合。故此,正式而言,各大稻荷神社的主祭神都是這位「宇迦之御魂神」。

宇迦之御魂神象徵稻物豐作和食物,其別稱是御饌津神(miketsu-no-kami)。一般認為,古日語的狐發音也是「ketsu」,故「miketsu」又可寫成「三狐」,是故御饌津神又稱為「三狐神」。在相傳下來,狐狸就成為稻荷神的神使。可能因為日本中世流行白色靈狐大鬧京都的傳說,後來稻荷神使因此被固定成為白狐的形象。(在佛教於日本盛行後,稻荷神又與佛教中有「狐」型像的荼枳尼天結合)。

狐被認為是稻荷神的神使。(陳子煒攝)

另外一方面,作為食物之神,稻荷信仰也成為了一種壽司的名稱。炸豆皮壽司雖然應該與京都和稻荷信仰沒有關係,但據說其設計就是模仿以日本傳統的「俵」(一種裝米的圓柱形袋,同時也是米的量度單位)包裹白米的形象。另外有一種猜想是認為渡來人將「炸」的煮食方法帶入日本(從「炸」的日文「唐揚」可知),秦氏很可能與此有關係。今日供奉稻荷神的傳統食物中尚包含了油炸食物,故此「炸豆皮」因用了油炸的方式便取了稻荷之名。

豆皮壽司被稱為「稻荷壽司」。(圖片來源:Wikimedia Comm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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