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8月17日 星期四

【紋章系列】不屈的羅馬尼亞

羅馬尼亞雖然經歷過不同民族凡入侵,但仍然能堅守拉丁民族的個性,成為東歐獨樹一格的民族。
著名的瓦拉基亞親王弗拉德三世(Vlad III),是15世紀帶領羅馬尼亞人對抗奧斯曼帝國入侵的重要人物。他的丈事後來成為日後小說中吸血鬼之王德古拉伯爵的原型。(圖片來源:Wikimedia Commons)
撰文:陳子煒

東歐僅有的拉丁系民族


現今的羅馬尼亞(Romania)並非君主立憲國家,而是共和國。雖然王室及封建制已不再存在,但在歐洲的文化傳統下,羅馬尼亞仍然使用傳統的紋章作為國家象徵。事實上,羅馬尼亞作為一個國家的歷史非常短,從羅馬尼亞王國第一位國王卡洛一世(Carol I)登基的1881算起,也只有130年,而充其量從亞歷山大.約翰一世(Alexandru Ioan I)成為瓦拉基亞Wallachia與摩爾多亞Moldova共主算起150多年。
 
雖則如此,但羅馬尼亞的歷史卻比我們先前提過的國家更久。從其名字「Romania」,可知它與古羅馬有一定關係。公元1世紀,羅馬征服了今日羅馬尼亞一帶的達基亞Dacia)並設立行省。日耳曼大移民潮開始後,達基亞卻也是第一個被羅馬放棄的行省。雖然歷經日耳曼,斯拉夫及中亞遊牧民族的入侵(如匈牙利/馬扎兒人,但當地人仍然保留下拉丁方言的傳統。這些族群流布於多瑙河入黑海口的一帶,成為羅馬尼亞人的基礎。

拉丁語系(羅曼語凡)在歐洲的分布(顏色愈深受拉丁語文影響愈深)。右方特別自成一角的正是羅馬尼亞。(圖片來源:Wikimedia Commons)

羅馬尼亞人可算是羅馬人的後裔,但與其他拉丁民族的親屬非常不同的是,其四周被其他多種語系包圍,包括南方的希臘語世界,西方的匈牙利及德語,以及周遭的各種斯拉夫語。羅馬尼亞人在東歐獨樹一格,可謂拉丁族群不屈的堡壘。羅馬尼亞人早期被稱為「瓦拉希人」Vlach。其國名所用「Romania」約出現於16世紀的歐洲記述,意指他們為「羅馬的住民」,而一直要到19世紀羅馬尼亞才成為國號。

很長的一段時間羅馬尼亞人沒有國家,自中世紀初被移民來的匈牙利人占領,在約14世紀後抗匈牙利統治後才成立了羅馬尼亞人最早的兩個侯國瓦拉基亞和摩爾多瓦。好境不常,獨立後不久,15世紀又面臨鄂圖曼土耳其入侵,不敵之下結果屈服成為藩屬,雖然失去了主權,但文化與宗教尚得是保存。

羅馬尼亞的紋章


羅馬尼亞紋章上最上部的兩個圖案,左上的鷹代表的是瓦拉基亞,而右上的牛頭代表的是摩爾多瓦。「Wallachia這個名稱與羅馬尼亞人的民族名稱「Vlach」都來自於日耳曼語,意思是「外族語」。日耳曼人以「wal-」這個字根來稱呼凱爾特語和拉丁語的民族——例如在英國的康和(Cornwall和威爾斯(Wales)用以稱呼凱爾特民族的地區,以及在比利時的華朗(Wallonia)用以稱呼拉丁語系民族的地區。而同樣,日耳曼民族也以這個方式稱呼同為拉丁語系民族的羅馬尼亞人。



瓦拉基亞的鷹與背景支撐的鷹設計相似,鷹的使用在東歐非常普遍,斯拉夫人普遍喜歡用鷹作為象徵。但羅馬尼亞人也許有更堂皇的理由使用鷹為象徵—鷹是羅馬帝國古已有之的象徵。身為羅馬後人的傳統信念,令羅馬尼亞人使用代表羅馬帝國的雄鷹為象徵。而鷹上的東正教十字架,代表了當地主要的東正教信仰。

羅馬尼亞的紋章。(圖片來源:Wikimedia Commons)


比較特異的是鷹上的太陽和月亮,一看之下似是回教象徵,但其實代表的是匈牙利人。在今羅馬尼亞人中央,位於喀爾巴阡山脈(Carpathian Mountains中有匈牙利人的居住地。這些人被稱為Szekelys(其居住地為「Szekerland)。此獨特的現象是因為過往奧斯曼土耳其人入侵歐洲。為了對抗奧斯曼進一步西進,以神聖羅馬帝國為中心的中東歐開始動員守衛,而鄰近的匈牙利人就被派到卡柏菲安山脈一帶(即特蘭斯凡利亞一帶)。雖然這些匈牙利人並不在瓦拉基亞內,但可能為了紀念他們對抗異教徒的幫忙,就把代表他們的象徵放進紋章內。


摩爾多瓦亦是另一個早期的羅馬尼亞親王國。獨立前曾被欽察汗國與匈牙利統治。中央的原牛(aurochs)圖案來自傳說中摩爾多亞的立國者德拉哥(Dragoș。傳說中他趕走了在摩爾多亞河一帶的中亞遊牧民族,被匈牙利王封為摩爾多亞親王 Prince)。傳說他在摩爾多瓦河岸打獵到牛凱旋,故牛頭就成為摩爾多亞的象徵。

紋章左下方的圖案為一只持劍獅子在橋上,代表的是羅馬尼亞西南部的奧爾特尼亞(Oltenia)和巴納特(Banat)。此兩地由於傳統上屬於瓦拉基亞,故又稱為小瓦拉基亞。「橋」代表了羅馬皇帝圖拉真(Traianus)所建橫越多瑙河的大橋,象徵了此地為重要的交通輸紐。而手持劍獅子是歐洲常見的紋飾,有可能是代表對抗奧斯曼人的歷史。
1566年奧斯曼帝國全盛時期的版圖。羅馬尼亞一直處於歐洲人對抗奧斯曼的最前共,其歷史也與奧斯曼的興衰有密切關係。(圖片來源:Wikimedia Commons)
右下角的圖案代表特蘭斯凡利亞(Transylvania),設計與瓦拉基亞非常相似,鷹的圖案與太陽月亮的意義跟前述一樣。底下的7個城堡,代表由日耳曼人(撒克遜人)在特蘭斯凡利亞建立的7個城堡。自15世紀鄂圖曼西進入巴爾幹起,中東歐開始感受到巨大威脅而組織了對抗奧斯曼的十字軍。當中神聖羅馬帝國非常積建參予,於是不少的德國人就進入了巴爾幹和多瑙河下游,而在邊境地帶特蘭斯凡利亞建立了7個城堡以守衛土耳其人。這也是為何至今日為止羅馬尼亞境內尚有一些德語族群。特蘭斯凡利亞原為匈牙利王國的一部分;一次大戰後,奧匈帝國崩解,作為特蘭斯凡利亞主要族群的羅馬尼亞人在1918年重歸祖國的懷抱。至此今日羅馬尼亞大致成形。


紋章最底下的兩只海豚,是代表羅馬尼亞唯一接鄰黑海的多布羅加(Dobruja地區。由於位處黑海海岸,地理位置重要,歷史上經周遭的列強統治,主權多次易手。1878年俄土戰爭後,才正式成為羅馬尼亞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