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8月12日 星期六

「皇帝西面」是怎樣一回事?

投稿:徐播


眾所周知,君王治理天下,是要「南面而聽天下」才能「嚮明而治」的——就是在坐下來時要坐北向南(中國位處北半球,為什麼向南等於向明,這一點不言自喻),這也是日本明治天皇的年號的由來。但在史籍中,卻有「皇帝西面」的紀錄,這是什麼一回事?

先補充一下「規矩」坐法。引言中說的「聖人南面而聽天下,嚮明而治」是出自《周易‧說卦》的,另外《禮記‧禮器》也有「是故因天事天,因地事地,因名山升中于天,因吉土以饗帝于郊。升中于天,而鳳凰降、龜龍假;饗帝於郊,而風雨節、寒暑時。是故聖人南面而立,而天下大治。」的說法。

經典以外,君王南面的說書也是早已在載在史書之上。《史記‧夏本紀》:「帝舜薦禹於天,為嗣。十七年而帝舜崩。三年喪畢,禹辭辟舜之子商均於陽城。天下諸侯皆去商均而朝禹。禹於是遂即天子位,南面朝天下,國號曰夏后,姓姒氏。」太史公又在〈周本紀〉中有「周公行政七年,成王長,周公反政成王,北面就群臣之位」的說法。大抵上說的就是,君主要坐北向南,做臣子的就要北面侍君。

除了天下之主外,封王列侯對着自己的臣子,也是行南面之儀。項羽就曾對章邯說過:「將軍何不還兵與諸侯為從,約共攻秦,分王其地,南面稱孤;此孰與身伏鈇質,妻子為僇乎?」意思就是說一起分地為王,總比一起被殺好吧?受着皇帝命令出差的使臣,對着封王、下臣也是要擺起君王款坐北的。《漢書‧王貢兩龔鮑傳》就有「使者入戶,西行南面立,致詔付璽書,遷延再拜奉印綬」的紀錄。

簡單而言,皇帝對着一切下臣,都是要坐北向南的,這一點不容挑戰。所以,所謂的「皇帝西面」當然不能對着下臣展現,那皇帝什麼時間才能「西面」?當然是對着比自己「尊貴」的人。

說到這裏,讀者必定已知皇帝對着自己的母親——太后,需要「西面」。《史記‧梁孝王世家》記錄:「蓋聞梁王西入朝,謁竇太后,燕見,與景帝俱侍坐於太后前,語言私說。」侍坐一般是立在西面的,這段褚先生的補記說明了梁孝王進京後,面見竇太后時,是與兄長漢景帝一起「西面」伺候的。

除了漢初這例子外,東漢末年少帝也曾「西面」對太后,《獨斷‧下》:「桓帝崩,今上即位,桓思竇后攝政。后攝政則后臨前殿朝群臣,后東面,少帝西面,群臣奏事上書皆為兩通,一詣太后,一詣少帝。」

除了太后外,皇帝是否不須對其他人「西面」?這又不然,皇帝對太后「西面」是要展現以孝治國的精神,同樣道理,皇帝對着尊者、老者,有時候也要展現孝義,以尊重尊者、老者——這在國史中有個特別名詞,叫做「不臣之禮」。不臣之禮,主要是用於遜位之君、帝師、上公、三老等人,皇帝在這些人前面不方便擺君王款,就用主賓之禮應對。在賓禮之中,主人家是升東階的,也就是要「西面」對着賓客。所以,皇帝對着這些尊者、老者時,也是須要西面的。

參考資料:
岡安勇:〈中國古代皇帝座位的朝向問題〉